她只是为平凡人说了话,哪有啥英豪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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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黄兰
原创公号/orchidlove1(黄兰在路上)

我不知道,有没有观众和我一样,看完《敦刻尔克》,坐在电影院足足哭了10分钟,才能整理好心情走出去。在此之前,我是一个说起战争提不起劲、对政治题材也完全不感兴趣的女性。
 

今天在与友人聊天时,她说她特别喜欢英国的怀旧感,去英国时确实看到了绅士淑女,他们虽然沉默不语,却温和而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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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身上蕴含着巨大的力量,这种力量英文叫 inner peace,中文叫内心强大。

我想,就这个意义上来说,诺兰的这部电影是相当成功的。它打破了我们固有的性别偏见,让所有人以一个普通人的公正视角,怀着对生命的全部敬畏,站在战争面前,揭开战争真正残酷的真相。
 

为什么是英国呢?

既不弘扬英雄热血,也不妖魔化战争、渲染人性的脆弱,只是平静讲述普通战士眼中看到的战争,和战争带来的感受。

看《敦刻尔克》的时候,我有点明白了。

相比起之前的战争片,导演诺兰对战争的关注点既不在于拍摄出多么宏大的史诗场景,也不在于激励蛊惑人心的个人英雄主义精神;而是直面战争,诉说一个普通士兵对活着的单纯渴望,和只想回家的质朴心愿。
 

诺兰是当代我最喜欢的导演之一,继《星际穿越》后,他再次带来这部作品。《敦刻尔克》讲述的是二战历史上一次著名的大撤退,此次撤退的

诺兰的这部《敦刻尔克》,为身处和平年代的我们,还原了一个普通人参与战争的意义:只有上过战场的人,才知道活着的宝贵;也只有经历过战争的人,才能明白在战场上论英雄的虚无。

三十多万英军,为盟军留下火种,四年之后,诺曼底登陆,许多士兵都曾是敦刻尔克时期的撤退军,可谓王者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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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撤退不是失败,而是为了再一次胜利蓄锐。就像丘吉尔说的“我们永远,永远,永远不投降”。而此次敦刻尔克撤退就像一次天命,在希特勒的指挥下,

整个故事很简单。
 

法国已经全面崩盘,德军已把英法军队逼到敦刻尔克,只需乘胜追击,就可攻破英吉利海峡。但,希特勒停止了陆军作战。而那几天,迷雾重重,空军战队不好

故事改编自二次世界大战期间,1940年英法联军的“敦刻尔克大撤退”事件。这是战争历史上,最大规模的军事撤退行动。

开展,于是给了英法部队希望,他们撤离了三十多万士兵,为欧洲大陆留下了希望。

当时,40万英法盟军被德军围逼在名叫“敦刻尔克”的海滩上,身后是英吉利海峡,前面的敌军三面包抄、步步紧逼,海滩上弹如雨下,救援的船舰却来势缓慢,情况十万火急。

我是个非常喜欢看细节的人。里面让我印象深刻的有三个故事线。

陆地上战况危急,海事也是险境重重。由于派来救援的军舰数量有限,而且一艘船只能容纳几百人。好不容易安全登船的英国士兵们,还没等喘过一口气来,很快又面临凶悍敌军的鱼雷和不间断的空中炸弹,沙滩、海面战火一片,跳船漂游的士兵人头济济,漂浮的死尸随处可见。

第一个是那对开民用船的父子。他们执行了英国的救援计划,准备开游艇朝敦刻尔克救援,有个年轻男孩与他们一起上船。在湛蓝的大海上,他们神色淡然地前行着,

紧急关头,英国政府发动了人民的力量、积极动员群众,公开呼吁民用船只加入营救队伍。

前方到底有什么,是什么在等待着他们,他们并不知道。他们是生是死,对他们来说,在这个特殊时刻也不再重要,此时在他们脑海里的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去敦刻尔克。

就这样,各式各样的民用小船陆陆续续靠岸,历时一星期,最后终于成功解救了围困沙滩的的三十三万五千人。
 

他们必须救人。因为他们是英国人。他们不想投降,所以他们宁愿赴死。

在诺兰怀着一颗慈悲宽容的心,对这段战争历史投去的回眸中,既不见军官,也没有将领,更没有英雄,不洒热血,有的只是一群普通人,艰难却永不放弃的求生意志。

头顶上,时不时有轰炸机飞过,死亡从未像现在这样离得那么近。他们看到海面上漂浮的战争残骸,有一个士兵失落地坐在掉落水面的武器上,不说一句话。父子俩把他救了上来。

这种意志简单的接近于人性本能,但放置在一场惨烈的战争中,却成为最宝贵的奢望。
 

他们给他盖上衣服,希望他去舱内休息,可他宁愿在甲板上待着。父亲看了看这个士兵,突然明白:“如果你也被轰炸过,你会像他一样,觉得甲板安全。”

在这部足以载入史册的战争片中,影片选取的普通人视角是最为迷人的;人民群众“星星之火”的力量,也深深感动了观众。
 

老人继续往前开着,但世事难料。士兵听说是去敦刻尔克,顿时觉得似乎又要回到死神那里,他拼命摇头,猛撞中碰到了那个跟来的年轻人。年轻人倒在地上,失血过多,没过多久,他奄奄一息,

下面,我们就一起来看看,诺兰的镜头下聚焦的那些普通人。
 

老人看着这个失血的年轻人,此时他正掌握着方向盘,前方是要到达的终点,他没有停滞,继续往前看,这不是麻木,而是一种使命感。在战争之下,一个人的生命有多卑微,一群人的生命就有多宝贵。

首先是一名普通的英国士兵汤米,他和为了逃生,戴上一名死去英国兵的“士兵身份牌”冒充的战友,上了英国救援军舰。
 

在死神与时间面前,他,必须前行。

几艘军舰陆续中弹,每条船都沉没了,他们不得不辗转于不同的船舰中。
 

年轻人因为失血过多渐渐失明,他默认了自己的命运,对着好朋友说:“你知道吗?我一点不后悔加入海军青年团,我在学校的时候不努力,我跟我爸说,我毕业后会努力,会让我的老师知道我有出息。。。

上船逃生的过程是如此的漫长艰难,从白天一直持续到晚上,他们从一艘军舰爬上,军舰中弹,跳下海,又爬上另一艘,又中弹,跳下海……就这样,夜晚来临,从再次被击沉的军舰上跳下,不得不在疲惫中奋力的游回沙滩。
 

啊。。。我看不见了。”
后来这个年轻人死了,而那个士兵一直很愧疚,他不断地问“那个孩子怎么样了?那个孩子怎么样了?”

眼看家乡就在海对岸,希望似乎离得那么近,但安全穿过这一片海域,却又像是不可能实现的一个美梦般遥远。
 

当这个孩子已经死亡,他的朋友上了甲板,对那个士兵说:“很好。”士兵放心下来,松了一口气。男孩看向父亲,那个掌舵的老人,老人跟他默契地点了点头。并不是他们冷血,只是木已成舟,活着的人也不容易,

后来,他和战友们藏身在一艘搁浅的船里,等待涨潮,可是德军却拿这条船练习打靶,眼看着船身的洞越来越多,进水越来越多,水位持续上升,他们躲在船舱里,水淹到脖子,命在旦夕。

既然已在这场战争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心灵创伤,那么那个孩子的意外就不要让他知道,以免他的内心更加焦灼吧。这是这对英伦父子潜藏内心的温柔。

 
第二类普通人是开船前来救援的道森父子。他们是平民,接到政府召集民用船参加救援的号召,第一个开着游船,连同儿子的朋友乔治,一起开往敦刻尔克海滩。

在张嘉佳的《老情书》里,有一个老太太她说“我就特别看不起你们年轻人,二三十岁就叨逼叨说平平淡淡才是真。你们配吗?我上山下乡,知青当过,饥荒挨过,这你们没办法经历。但我今儿平安喜乐,没事打几圈牌,早睡早起,你以为是凭空得来的心静自然凉?老和尚说终归要见山是山,但你们经历了见山不是山了吗?我的平平淡淡是苦出来的,你们的平平淡淡是懒出来的。”

航行的海上,他们陆续救了遭遇炸弹、心理受到强烈刺激的士兵,还有光荣完成任务降落海上的空军,最后还救了一大波军舰燃油爆炸幸存的士兵们。

为什么《敦刻尔克》里的父与子最后能够超脱生死,悲悯人世,因为他们实实在在经历了苦。被救上来的空军问,为什么你父亲这么懂航空?年轻人说,因为我哥哥。空军看向那个士兵,那个充满愧疚的士兵,他蜷缩在老人身边,年轻人继续说,我哥哥是空军,参战两周就牺牲了。此时镜头转向老人,老人正拍着那个蜷缩的士兵的肩膀,默默地安慰着他。

第三类普通人是担任英军的三名飞行员。三架战斗机并肩飞行,为撤退行动护航,同时狙击投扔炸弹的敌机。敌机数量不少,在艰难的任务中,三名飞行员都履行了自己的使命,却也陆续被击中,坠落海上。一个个失去战友的飞行员,孤独而又顽强地,继续完成自己的单机抗战。

生命是一场轮回。一个生命牺牲了,另一个生命还活着,虽然他不是我的儿子,但他跟我儿子有一个共同的身份:英国士兵。所以我会爱屋及乌,没有什么好责怪的,人人都有自己的苦衷。在战争面前,没有抱怨,只有活命。

在影片中,镜头对准这三类人群,平行讲述他们自己在这场战事中不同的经历,最后,英国士兵汤米和飞行员,都一同搭乘上道森父子的船只,获救了。
 

所以老人跟张嘉佳书里的老太太一样,都已看清世界。我们曾吃的苦不是为了让我们炫耀的,而是为了让我们珍惜的。没经历过惊涛骇浪的洗礼,我们谁有资格坦然面对下半生的“复得返自然?”

在影片的最后,有两个细节令观众难忘。
 

第二个故事线是英国空军。一个空军落入海里被英国父子救上游艇,后来他们被救援去坐火车,当有人看到他的空军标志后,开始骂骂咧咧“你他妈的都去了哪里?”

一个是有一位老人,站在海岸边,对每个获救归来的士兵说一声:“辛苦了”。汤米的战友说,那个老人看都不看我们一眼,心里在为身为一名战士,没有战死沙场,反而撤退回来的自己而自责沮丧。但汤米知道,那名老人说的话,其实是发自真心的。他不看他们只是因为眼睛失明了,汤米经过时,老人分别用手细细摸了汤米的脸,用来铭记参加过战斗的士兵。
 

是啊,在敦刻尔克的紧急时期,人人都盼望着空军的支援,他们是所有人的期盼,然而,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头顶上,蓝色天空上,是德军的轰炸机飞过。

另一个细节是,战友以为撤退回家,迎接他们的将会是民众强烈的谴责,而当火车停靠的那一刻,迎接他们的,却是民众递过来的啤酒和热烈的欢呼声。
 

可是,在海面上的人们知道英国空军都经历了什么。他们确实全力以赴了。

正如影片最后,汤米念出的报纸评论一样,“战争不是靠撤退来取胜的,但这次救援中孕育着胜利。”

澳门威利斯人网址,这个英俊的空军并没有说什么,他默默地看向前方,平静地朝火车走去。此时老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知道你付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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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镜头转向他的同伴,那个在天空中歼灭很多德军飞机的英雄,因为飞机没有油了,默默地着陆在沙滩上。他脱下飞行帽,默默地看向自己的战机,德军一轰而上,将他围住,那个陪他作战的飞机就这样被烧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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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黄昏的敦刻尔克沙滩上,他静静地等待着德军将他押走。

如果我们不是站在上帝视角,也许我们也会认为空军毫无用处。就跟我们生活里,会挑剔很多事情一样。可是我们并不明白其他人的苦衷。

因此,我特别认同熊太行说的那句话:“什么样的男人是好男人?就是生活背叛了他,他遭到极大的打击和挫败之后,还能保有勇气,还能安慰其他被误解的人,还会对口吐愚蠢之言的人宽厚相待。”

第三个故事线是那些已经撤退的士兵。其中有两个士兵被一个站在火车站旁的老人说“祝贺”,第一个士兵听到“祝贺”一词愣了一下,他说“我们是撤退啊”老人说“撤退也是胜利”,第二个士兵呆呆的听着老人的祝词,他不觉得这是讽刺,他只觉得有些茫然,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感觉至今还未让他走出茫然,老人摸了一下他的脸,镜头定格在老人那里,他,是一个盲人。后来在火车上,第一个士兵对第二个士兵说“嗨,那个老人是不是在讽刺我们,他都不看我的脸。”第二个士兵是知道真相的,可是他太累了,他睡着了。

对于历史来说,什么是真相?什么是英雄?什么是大爱?我们无从所知。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留在历史上的,也不过是那简短的一句话“英军从敦刻尔克撤退三十三万人。”

那些人当时是什么心理状况?当时他们难过吗?有什么感人事迹吗?

我们都不知晓。但是,电影给我们带来了还原。它有一部分真相在那里,它让我们看到了普通人的情感流露,那些战争状态下普通人的生死观与价值观。

后来,那个在甲板上因为失血过多的年轻人登上了报纸,他终于实现了自己的夙愿,成为老师眼里有用的人,只不过用了最惨烈的方式。

可是人生谁知道呢?有的人终其一生活得像一只蝼蚁,有的人则飞蛾扑火。若不是因为这场战役,又有多少人知道普通人的光芒?

也许,这部影片不足以让诺兰超神,但他确实带给我们一个视角,让我们看到了普通人身上人性的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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