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聶隱娘

KK有話要說
將虛幻落實的堅持──《刺客聶隱娘》

如果從台灣當代文學研究的角度觀察前幾天在南法首映的電影《刺客聶隱娘》,則我很願意把它隱喻地看作一篇特別是屬於編劇朱天文個人的、影像化的「謝本師」寓言。一位終究要返回人間觸識真情的學生在全世界面前向那位曾賜予她整個世界的黃老謀略家捧出本心白刃相見就此作別。

看完《刺客聶隱娘》的試片之後,激動的心情迴盪了超過一日。看完電影的當下,其實是很不希望跟人家討論這部電影的,因為我清楚地感受到電影在我的肚子裡形成了一個火球,不斷沿燒出各種想法,這些想法並不需要、也不想要外力的協助(或是阻撓),我知道,看完的當下如果聽到了很白癡的評論,像是「這畫面好像山水畫啊!」,或是「這真的很考究」,或是「演員演得不錯」,或是「哈哈我睡著了」,我肚子裡的火球可能會化成火氣,轉化成什麼樣的外在肢體行動這我說不準,因此,看完的時候需要一點平靜。那天看完之後如此,未來再看的時候,也會是如此。

胡蘭成思想近於黃老陰謀家,應該是不易之論。下文會說明電影中隱娘的道姑老師不但是同道中人,還是至今朱天文參與編劇的電影中最接近胡蘭成的隱喻化身。

當然啦,即使當下你成功閃避了那些無足輕重的討論,等你回家上了網,就怎麼也逃不出遼闊的形容詞襲擊。有人說這是「聶隱娘心得比賽」一點也不假,而也在此時我會深刻感受到自己的中文詞庫不足,這些劇力萬鈞的形容詞似乎從不會出現在我寫電影的文章之中。因為看得很煩,所以說要寫一篇沒有形容詞的文章。說沒有形容詞是誇張,最基本的形容詞還是會存在,但是要避免鋪張誇示,一切站在影片的基礎上去分析──如果我能做得到的話。

澳门威利斯人网址,首先看看道姑傳給隱娘的教諭,它以這兩句話為宗旨:「劍道無親,不與聖人同憂」。劍道無親,這句話當然是改寫自《道德經》的「天道無親」,它也是胡蘭成的信條。在胡蘭成的回憶錄《今生今世》裡,他曾用「天道無親」形容張愛玲的客觀寡情,又用這句話批評汪精衛,說汪只因感動於東條「在危難中見真心」就想一同對英美宣戰,不符合「天道無親」的帝王條款:「汪先生是大俠,但王者應如天道無親」。在電影裡這句話被改寫成「劍道無親」,但宗旨不變:學道應該要超越「俠」,甚至超越「真心」之相感動,而要學會站在王者敢與天齊的視野拿出天地的權衡作出大決斷。胡蘭成甚至說過:「不殺無辜是人道,多殺無辜是天道」。道姑或說嘉信公主不也如此?她傳給聶隱娘的教諭,和胡蘭成批評汪精衛的心法一脈相通。一個無辜兒童或一位表親的生死,和一個朝代的興亡相比,孰輕孰重不問可知。殺死田季安,魏博必然內亂,河北不免生靈塗炭,可那當然只是尊王倒幕大計的必要之惡。

電影是虛幻的落實

胡蘭成單提「天道無親」而不說《道德經》原文的下句「常與善人」,這已能表明他理解經典的黃老取徑,而嘉信公主在「劍道無親」之後出以「不與聖人同憂」,其黃老兵權謀家的色彩只能更濃厚。「不與聖人同憂」原出《周易‧繫辭》,是說天道對萬物的顯藏成毀只是自然而行,完全不受聖人尤其是儒家聖人的意志和道德感情左右,這跟以帝王視野自許的黃老思想當然一拍即合。這句話也見諸胡蘭成的言論,比如在朱天文主編的《意猶未盡:胡蘭成書信集》所收錄的胡蘭成寫給黎華標的第二封信裡,他就拿「天地不與聖人同憂」和他的「天地不仁」學說相參證。「天地不仁」,就是「天道無親」。胡蘭成給黎華標的開示,正是嘉信公主傳給聶隱娘的心法。裴鉶原著裡的尼姑被改寫成道姑,豈是偶然。

電影其實是虛幻的,那是一個擬真的二維世界(就算是3D、4D也是二維,因為影像本來都是平面,所謂的立體其實是幻覺中的錯覺)。既然我們都瞭解,電影其實是假的,要把假的東西搞得像是真的,基礎不僅僅是真實拍攝的影像重現,更重要的是那個虛幻世界的建構,必須與現實世界相等。這點對於寫實風格的電影而言,更是重要。既然名為寫實,對於真實的邏輯與重現又更加嚴苛。

黃老思想發用出來,容易成為陰謀家,這也是人盡皆知之理。拿電影《一代宗師》作比方,那就是作為「面子」的王者經常要靠作為「裡子」的軍事手段、暗殺手段甚至更不可告人的陰謀詭道達成其政治目的。電影中,隱娘的老師嘉信公主出身皇族而修真奉道,地位清高,卻(奉命?)暗中訓練刺客謀殺大僚,成為傾動中唐政治的幕後要角,她正是一個身兼面子和裡子的人物,由黃老而步向陰謀。話說胡蘭成當年受邀講學,地位不能說不清高,當其面對學子在談笑間不諱殺伐而潛移默化之際,和嘉信公主起心動念自有近似之處。只是他畢竟沒有像三島由紀夫那樣培養出自己的近衛軍,朱家姊妹畢竟不是揮刀拔劍的女刺客,胡蘭成對外也只說要把她們培養成能關天下計的「士」。就在此處,書生胡蘭成和嘉信公主似乎有了差距。

《刺客聶隱娘》是改編自唐代的傳奇小說。既為傳奇,又是唐代,這種古裝武俠片給觀眾的距離,其實跟科幻片一樣遙遠,也就是說,聶隱娘對觀眾其實跟外星人一樣,我們明知道不存在,但好像又可以存在,所以怎麼說都好像可以。而重點在於,在電影裡,她必須說服觀眾她的確存在。

但如果我們用功能隱喻的角度去探索刺客一詞所宜含蘊的文化意義,則又不然,可以視界一新。四十年後我們回顧當年歷史,朱家姊妹還真是被胡蘭成挑選培養出來,用一種看似無害的文青少女裝扮鼓動風潮、造成時勢,最終偏門擊刺了五四以來的多種大敘述。她們至少在文壇上發揮了等同少女刺客的功能,在隱喻中執行了胡蘭成設計的文化任務。

我們可以用各種邏輯去建構「唐代」這個概念,雖然那的確是中國歷史上的一個時代,但距今畢竟是千百年之久,也就是說,我們知道那是存在的,但對觀眾的現實而言,其實唐代沒有存在過,你要怎麼說都成,如果不是熟稔歷史的專家,若影片中有任何誤謬,根本無從得知,甚至也就這樣傻傻地信以為真。但是,身為觀眾,若本身有點思考的能力而非死魚一條,應當可以分辨出影片中真實感的輕重,也就是說,你絕對分得出哪些劇的服裝是考究後自製,哪些是去西門町隨便借個服裝,而哪一個比較能讓你信服,這個應該不需多說。

這群小青年當時自然未必知道甚至就不曾感覺到她們在胡老師天下大計中的位置,但是回顧她們在台灣文壇上以無厚入有間的利落身手,誰都將驚歎她們真可比擬日本幾個老政黨在本世紀初選舉戰爭中輪番祭出的秘密武器:那些形象清新的年輕女議員。從文壇推開去說,如果台灣政局沒有在九零年代之後急轉直下,誰知道朱家姊妹不會登上政壇充分實現胡蘭成的期許?事實上朱天心還真參與了選舉,和那些被日本人特稱為刺客的女議員只有一步之遙。沒錯,刺客。

因此,「唐代」對我們而言雖然虛幻遙遠,但是我們依然可以從影片的許多細節中,去感受到「真實」的重量。這種真實的重量,讓虛構的故事與人物一下子能腳踏實地,能受到地心引力的拉扯,與我們一樣都是沿著地表行走生活的一份子。而在《刺客聶隱娘》裡,這個真實的重量,來自於許多拍攝細節的注重。

近現代的「謝本師」宣言似以章太炎為嚆矢。《刺客聶隱娘》的文言化和激烈程度當然不能和章太炎相比,但師徒以白刃相見恐怕也不是章氏所能夢見。隱娘一身武藝都是老師賜予,全副意識形態都是老師造就,現在卻必須面向全世界被迫用最斬截也最直觀的方式辭謝老師走向自己的人生(這才是本片對原著最重大的改編),儘管決鬥過程在鏡頭底下輕描淡寫,甚至溫婉迷離,但我們只要想想電影背後朱家和胡師之間三代將近十人四十年間那些初見如對先知而終須回到人間面對自我觸識真情的複雜情感歷程,那麼我們就會知道:簡短的膠卷敘事恰好襯托了隱喻本事的驚心動魄,因為每一剎那都以四十年的人心作為祭獻。

侯導的電影──即使我沒看《咖啡時光》跟《紅氣球》──「寫實」一向是他影片的風格,尤其當我們看《風櫃來的人》、《戀戀風塵》、《童年往事》等早期的電影,他的風格的確像是複製了現實(但不是紀錄片,這兩者是不同的)。這風格到了古裝片裡(原諒我跳過《海上花》,因為我之前看了有點有看沒懂),應該很難一下從寫實變成奇幻。《刺客聶隱娘》很矛盾的,的確像是一個「寫實的古裝片」。古裝片不可能寫實,因為我們壓根不知道那年頭是什麼模樣,一切都是猜測。但就如前面所說,《刺客聶隱娘》對細節的注重,讓整個唐朝活了過來。大家或許多少聽說過這部片為了尋找道具跟服裝布料,美術指導必須跋山涉水遊歷各國的故事(如果沒聽過就去買七月號印刻文學誌,買不到可以借)。我們在笑:「唉唷搞成這樣是幹嘛呢?」等我們看到影片之後,才知道這些看似無謂的堅持背後的意義。因為有了這些細節的考究與極度仿真的呈現,整個唐代,還有聶隱娘的存在,都變得極有說服力。有一場戲非常有趣:聶隱娘學成之後被道姑送回家,家中的奴婢替她準備熱水泡澡,侯導用了很長的篇幅去拍攝準備熱水澡的過程──倒水,然後灑進藥材花朵。從戲劇的觀點看來,這場戲根本不用存在,因為對之後的劇情進展並沒有任何幫助,聶隱娘不會因為泡了澡而功力大增或受了傷,她單純地就只是泡澡而已。然而,為什麼侯導得要用這麼長的篇幅去交代這些細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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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我的推測,這些都是為了「電影真實感的落實」。不只是這場戲,還有桌上所擺的水果與小點,你可以發現,嘉誠公主撫琴的戲,琴邊居然有一盤葡萄。為什麼?我想這跟嘉誠公主是不是愛吃葡萄無關,而是撫琴的戲像是飄在空中的虛幻,有了一個如此現實的物品在旁邊,像是把整個重量往下拉,這場戲變得像是真的一樣!還有演員身上的服裝,真實到我們幾乎可以感覺到它們的觸感。還有妝容,如果你看過博物館裡關於唐代婦女該有的髮型與化妝,你會驚訝地發現,這些女人的妝跟考究出來的簡直一模一樣,更驚訝地發現自己居然是第一次看到真人上了這種妝容,而且,其實沒有那麼可笑,突然妳懂了那個時代的美感,你認同了那個時代的思維,對你而言,唐代,已經有骨有肉。

此外,還有聲音。在很多場戲之中,我們都可以發現聲音混音的不合邏輯。這裡所謂的「不合邏輯」是不符合「一般電影裡該有的邏輯」。一般主流電影,我們會把主要的音線擺到最大,其他的聲音就是背景音,你聽得見,但似乎完全沒聽見,因為你聽覺的重心只放在主角跟主要事件所造成音響。《刺客聶隱娘》中,環境中的種種聲音──或許你稱為「雜音」──跟主角的聲音一樣重要。許多場戲裡頭,我們可以清楚聽到蟲鳴鳥叫,有時甚至蓋過主音線;而另一場明顯的是磨鏡少年與小孩玩的戲,磨鏡少年究竟說什麼,我們沒聽得特別清楚,因為他的聲音就跟其他聲音一樣,混和在這天地之間。或許你會說:「那是因為妻夫木聰不會講中文啦!」或許吧?但這樣的決定,卻讓整個世界有了公平的存在,電影裡的環境架構跟主角一樣重要,如果你相信主角是真實的(這是一般觀影必要的邏輯,如果你不相信主角存在的真實性,那這電影你恐怕完全進不去),那這個世界就跟主角一樣有其重量。

所謂的寫實,還反應在對白與反應上的精簡。《刺客聶隱娘》裡的對白是古文,國文不好的人看起來恐怕有點吃力(那就看英文字幕吧!其實還滿簡單的)。說古文的人物,對於我們這些只講白話文(甚至是白癡文)的現代觀眾而言,可能有點無法接受。但有趣的是,在《刺客聶隱娘》中,可以完全成立。前面所提到故事以外的細節,已經讓人信服導演所建構出的唐代生活,是真實存在於這個空間裡,如此一來,說古文不過只是時空中的一個特殊規矩,而這也更符合所謂的「寫實」。真正的生活裡,我們鮮少遇到過度戲劇化的反應與對話,就算遇到了也只是把那些人當成瘋子,覺得他們「把人生搞得跟電影似的」,可見「電影」對我而言是虛,那些反應跟對白,是不該存在於現實生活中。現實生活裡,我們的反應都是平淡中上,不能過度到瘋狂,而《刺客聶隱娘》中人物的反應平靜深刻,反而更貼近現實生活。一場戲,田季安發現大老婆田元氏買通空空兒謀害瑚姬,憤而回家在妻兒面前,拿刀砍壞了桌椅花盆,嚇壞了一幫奴婢,田元氏卻冷靜地保護孩子,並在丈夫離開之後,平靜地招呼孩子坐下,並且呼喚奴婢去收拾。對話相當簡單──來,坐下。起來。來收拾。──四五句,一切的戲都在飾演田元氏的周韻臉上,大老婆的無奈,必須有心機的選擇。現實不也如此,並非一定要跟網路即時新聞一樣砍人潑酸才叫現實,大多數人的現實,其實都很精簡平淡。侯導選擇的是大多數人的人生。這就是「寫實」。

我看完電影的當晚,跟朋友聊天,說道我們倆在戲院裡不知怎麼,就是想要不停流淚,不是因為故事的生離死別,而是為了電影本身。對我而言,《刺客聶隱娘》告訴大家,電影可以有其獨立生命的。我感動於這部電影不需要做什麼刻意的設計,什麼前一場戲要揪著下一場的細節,它就像是活著一般自然推進,而個「電影的活」,則是來自於對所有細節的追求與完美建構。在那一刻,我發現自己原來真的是很愛電影,因為我看到了電影如何在銀幕上活起來,而正是這種「電影自有的生命」讓我淚流滿面而毫不自知(我看完之後,朋友跟我說「你眼睛紅紅的」,但我印象中明明忍淚忍很久)。那些影像,你看似水墨,在電影裡,那就是個活生生的演員,有其意義,那個意義不是導演刻意要賦予的,不是限制觀眾思想的,而是跟觀眾有種交流,給你時間空間去思考,去燃燒屬於你自己的火球。因此,侯導的電影是哲學的,從一開始到現在皆然,你不是單方面接收資訊,或是寫些風光明媚遼闊壯麗的心得感想。你要真正瞭解他的電影,不只是要看電影,而是得要往內看自己。這不正是哲學的。

侯導其實是女權主義者

以前曾經聽過有學者分析侯導電影時說過:「侯孝賢的電影裡,沒有女人!」

我從來沒有認同過這樣的論點。雖然,侯導的電影裡有很明顯的「大男人」導向,男性也只是檯面上那個權力主軸,然而,女性在他電影裡卻是完全擁有自己的個性、自己的生命。我想,所謂的女權,並不是強迫全天下女人都得強悍出頭,而是有權選擇自己的生命態度。在侯導的電影裡,女人的確能有自己的選擇,就算是大環境之下形成的男尊女卑,女人也能夠擁有屬於自己的堅毅。而這種堅毅,比一堆外表強悍、內心其實貫徹沙豬思想的假女權角色更令人佩服。

《刺客聶隱娘》中的女人更是。或許是因為唐朝的時代背景,讓這些女人更有可能站出來發言,但重點是角色的設計。我們所見到的每個女性角色,不管是舞女昇做二姨太的瑚姬,或是心懷不軌的田元氏,或是聶隱娘的母親聶田氏,更別提聶隱娘、道姑、嘉誠公主,所有的女人,都很清楚自己的做什麼,換句話說,沒有一個女人是笨蛋,就連最弱的瑚姬也不是笨蛋。這說來有點悲哀,但現在的電影裡要找到一部「沒有女人是笨蛋」的電影,真的沒那麼簡單。侯導的電影裡,女性從來不扁平,永遠都有飽滿的生命力。其實,看似強者的女性,才是身處不由自主,聶隱娘、道姑、嘉誠公主皆然,青鸞舞鏡的故事道盡了她們的處境,她們不過是沒有同類的獨行者,只是在獨行的人生中,選擇面對自己,並且做自己該做的一切。

你還說侯導的電影裡沒有女人嗎?再去徹頭徹尾看一次,辛樹芬其實有張堅毅的臉龐,而她退隱之後,說不復出就不復出,可見她本人就應該是個決心堅強的女子。

至於侯導,我想他才是真正的「大男人」,大男人其實是值得敬佩的,因為真正的大男人是尊敬女人的,他也看出女性逐漸主導世界的傾向,或許惋惜,但他接受。可惜現在很多報章媒體、電視、電影裡,充滿了對女性不尊重、甚至物化女性的男人,普羅大眾卻樂意接受,視為常理,這才令人悲哀。

《刺客聶隱娘》肯定會是一部被人拿出來一再探討的電影,在坎城只拿了最佳導演並不意外,我真誠地懷疑那些洋人評審真的看得懂這一切一切,不過獎不獎對侯導來說,都已經是錦上添花,他在國際上、甚至是影史上,都已經是重要的大師。侯導在試片會之後,跟影廳中近800個電影界人士說話,像是個長者面對後輩,親切而簡短,說自己未來希望可以兩年拍一部,因為他也老了。

兩年拍一部這話或許聽聽就罷,但連侯導都說自己老了,或許只是希望後被趕緊加油接棒。只是,華語電影隨著市場變遷,新生代電影人所需面對的問題,已經不僅止在創作面上。市場對創作的影響,在全世界都已經越來越深。年輕人要接下這個棒子,可是誠惶誠恐,光是努力已經不夠了,或許更誠懇的學習、面對,以及更多的接納、對創作更深的探索,還有各方面彼此的體諒理解,外加通力合作,才能把我們拉離虛華的市場面,在創作面上使力更深吧?

最後一句我放個問號,畢竟身為後輩,哪有資格作結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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